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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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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在数

Ecclesiastes

Vanity of vanities! All is vanity.
June 16

Wandering In The Campus

又一届学生要毕业了。十五号楼和十八号楼门前狼藉一片。一如四年之前。
 
我们毕业,他们入校。我们搬出来,他们住进去。
 
不同的是他们会把旧褥子挂在窗前,然后把心情写在上面。“北航又少了四个美女”,或是“再见BUAA,I won't be f**ked anymore”。
 
疯狂。伤感。酒精。眼泪。
 
恍如隔日。
March 18

牙痛

好像是牙龈炎。痛苦……生平第一次尝到这种痛苦……
March 07

噪声带宽

用两年寻找解法,用今天的午饭作为代价,我终于求出了噪声带宽的解析解。
硕士论文早已经写完了,我不知道这个解法对我还有多大意义。但无论如何,开心是确确实实的。傍晚的时候吃了一个蛋筒,以示庆祝。
感谢伟大的应用数学家,控制理论学者K.J. Astrom教授,1969年他在一本教科书里给出了这个解法,然后用一道不大不小的习题描述出库存控制系统和牛鞭效应。
这是怎样一种悲凉的感觉啊。我们这群二十一世纪的所谓研究人员,轻易就耗费数年的光阴于此,究竟在做什么?面对着这本《随机控制理论导论》1983年的中译本,又应该作何感想?
January 18

又见老猫

在小区的院子里,有时会见到一些流浪的野猫。或白或黄或花,或溜达或进食或打哈欠。经常在我家附近出现的是一只白色老猫,长着长而脏的毛,身材略显臃肿,步伐也不甚矫健。
我家楼下的住户心地善良。在寒冷的冬天,会在楼道里给这只老猫准备食物。于是我每次上楼下楼,便常常看到它头也不抬地开怀大嚼。有时我蹲着跟它打招呼。它则停下嘴巴,用舌头舔舔前爪,一边盯着我一边喵喵地叫唤。
一天晚上它跟着我上了楼,我便请它进屋玩耍。用盘子盛了牛奶端到它面前,它只礼节性地略略喝了几口。我又请它吃湖南的熏鱼干。随便丢一块在地上,它就狼吞虎咽地吃干净,连着吃了好几块,突然摇头表示不想再吃,然后跑到门边鬼哭狼嚎。
我明白它是想告辞了,赶紧把门打开,把它送出去。
后来我一直在想,可能是因为吃的东西又咸又辣,渴坏了它。又想起冰箱里面还有一小袋妙鲜包,可以等下次它来做客的时候用作招待。
然而过去了两个多月,我都没有再见过它。每天都希望在楼道里见到老猫熟悉的身影,但希望却总变成失望。心里开始出现乱七八糟的念头,担心它是不是食物中毒了,或是被冻死了。
直到今天。
今天北京下雪了。吃完晚饭回来,在昏暗的路灯下,雪地里一个灰白色身影在移动。那是一只猫。我按捺着激动,蹲下身去。它也看到我,好奇地向前走几步,随即警觉地跑开。
一瞬间我认出了它。脏兮兮的毛,臃肿的身体,还有两边脸颊上标志性的大胡子。
呵呵,又见到你了,老猫。
没事就好。
January 16

随便说说

下午例会过后,我一边等晚饭的饭局一边看美丽心灵。成天面对着纳什均衡无处不在的疯狂应用,让我有足够的兴趣把这部奥斯卡影片看到最后。1994年,接到诺奖通知的纳什平静地说:“哦,那是我年轻时做的事情。”对这一革命性的博弈论贡献似乎有些不屑一顾。但在50年代的那些日子里,他却在盯着酒吧美女的同时思考利益分配的问题,成天挂在嘴边的也是如何发现"governing dynamics", 即使连当时的爱因斯坦都将博弈论视为无用的理论。在演员Russell Crowe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疯子一样的勇气、专注与投入。
演职员字幕出现的时候,已近八点,电话却一直未曾响起。才明白自己好像是被忽悠了。
下个星期,好运北京的举重赛要在北航举行。于是走出楼门,我发现校园被铁丝网切割成了一块一块。为了配合奥运会的安保测试工作,我不得不多走三百多米的距离去搭公车。
这是奥运会第一次干扰我的正常生活。
晚上看EO,读生活专栏评论“从五道口到798”。北京的先锋文化中心,一步一步地向东移动。高中生的我,曾经在昏暗的教室里,在物理老师威严目光的注视下,趴在桌子上读一本音乐杂志。那时五道口的随便一个常驻乐队的酒吧,都无比神秘且令人向往。可是等我真正住在离五道口只有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整整六年,却没有一次想过涉足那里。直到成府路上盖起漂亮的玻璃幕墙的写字楼,直到写字楼上挂起了Google的徽标。
也许关于这些,我从来都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December 29

重返实验室及其他

老板终于还是受不了我整天的吊儿郎当虚度光阴。开始时还只是建议我参加每周一次的例会,五分钟后就变成了“以后没事就过来吧”。
好的,好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就是多跑跑路吗。
于是元旦假期结束以后,我可能就会频繁地出现在北航新主楼附近了。
只是一直在想,在那天,我是要学《独立日》里开F-15的老头喊"I'm coming back!!!",还是样板戏里面的“我xxx又回来了!”
想着想着,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挺无聊。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在刮大风,风力起码有六级。这间屋子走风漏气的,室温总在十五摄氏度左右徘徊,门窗也一直在咣当咣当乱响。
好在它把前几天的五级污染吹得干干净净。傍晚出去的时候,发现金星亮得晃眼。
吊兰疯长得实在不像样子。今天终于出去买了一把剪刀,回来就吭哧吭哧一通乱剪,把长得不好看的叶片统统丢进垃圾桶。
我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剪刀过后才发现我好像给它剃了阴阳头。如果它能自由行动,没准会从花盆里跳出来找我拼命。
但总算是清爽了很多。我也暂时不用担心天花板上的挂钩快要支持不了它臃肿的体重。
乖,这是为你好。如果花盆摔坏了,你会更加悲惨。
December 17

刺猬

我们都像刺猬一样,需要相互依偎来寻求温暖,但若是靠得太近又常被扎伤。
这是一个流传很广的比喻,感觉很贴切。可惜许多人却常常忘记这样的事实:他们并不拥有想象中的光滑皮肤。
而且刺猬也并非犰狳,硬刺之下,其实依然柔软。
皮肉之苦并不算什么。但如果恰巧被刺中心脏,便会导致慢性的、间歇发作的心绞痛。
寒冷和疼痛,每个人都曾经、正在或即将面对这道二选一的题目。生活不会给我们交白卷的机会。
也许最佳的距离是可以取暖而不必担心受伤。但若突然尝到温暖的好处,又哪来的足够理智去拒绝更多?直到痛得无法忍受,叫出声来为止。
也许只有到硬刺褪去,或是皮肤坚硬的时候,我们才可以真正幸福地相拥。
在这之前,我宁愿选择独自在寒风中散步。
亲爱的,我真的怕疼。
更怕你疼。

写于北京到大同的火车上。
破旧脏乱的绿皮车厢。车窗外了无生气的黄土沟壑和远山。车轮撞击铁轨的吵闹声音和耳塞里的情歌。背着大包的外国旅行者就着歪斜的阳光默默地读书。
准备后天去包头。
December 15

读经所见 - Ecclesiastes

Ecclesiastes是圣经旧约第二十一章的篇名,中文翻译成“传道书”。按照顺序以及我读书的速度,我起码要在两年之后才能读到这一篇。
但它是特殊的,以至于它的内容出现在圣经里,曾经让许多人怀疑以及反对。因为这种特殊,我不得不提前把书翻到这一章的第一页。
所有的语言都是托传道者的口而写成。一开篇的感觉就与其它章节大相径庭: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一切都是虚空。(Vanity of vanities, Vanity of vanities! All is vanity.)大量的笔墨被用来阐述对人生意义的思考。生命与死亡。瞬间与永恒。劳作与安逸。强与弱。愚与智。这些问题的答案,每个人都会穷极一生去寻求。可是真正领悟的,却常常被视为疯子。
对智慧的讨论同样占了很大篇幅。智慧,他说,强于世上任何一种美德。人的智慧使他的脸发光。贫穷而有智慧的少年,胜过年老愚昧的国王。
但下面的话却使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依稀可见。
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就加增忧伤。
Vanity. 读完全篇回到这里,似乎很难拒绝这个单词跳进脑子里面扎根。不可否认,这是我喜欢的调调。看厌烦了旧约里面的打打杀杀和繁琐的宗教仪规,又读到了对人生如此入骨的批判,这种感觉是舒服的,有点像昨天打着打着台球突然戴上眼镜。
这个民族曾经富足强大,却又多次经历灭亡,饱受几千年的颠沛流离之苦。看破了世界的光怪陆离,看破了追求和执着,看破了刚才成对出现的那些反义词。并借着这篇文章把自己的感触保留到了现在。
也许,真正敢于宣告“一切都是虚空”的,才是终极智慧的拥有者。

昨天去城里找老弟玩。他住在西直门内,生活便利自不必说。一天都在听他兴致勃勃地大谈网络社区和用户体验,不禁有些羡慕。这是一个生活有着明确目标的人,而那目标又恰巧是他的兴趣所在。尽管有时也可能并不知道怎样抬腿怎样迈步,但至少能够保持着始终面对同一个方向。用HR的话来说应该是“出色的职业生涯规划”云云,但这难得的清晰的美好的理想,我实在不忍用冷冰冰的专业词语去描述。
而我的理想和规划呢?不知它们现在藏在哪里。我甚至没有想过要去把它们找出来。
总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走在路上,抬头能看见满天的星斗。猎户座早就升起来了,挂在东南的天上。猎人的腰刀中央是模糊的一片光晕。我知道它是猎户座大星云。
是的。不知这团星际物质在多么遥远的地方绵亘多少亿亿公里。但是在我看来,它也只是黄豆大的一个亮点而已。
December 11

读经所见 - 摩西的诅咒

摩西变了几个戏法吓住了没见过世面的法老,领着几十万受苦受难的以色列人逃出埃及。又经四十年的长途跋涉,到达地中海东岸的近东地区。
那宽阔的约旦河对面,就是上帝赐给以色列人居住的,流着奶与蜜的迦南美地。
而劳苦功高的摩西他老人家啊……据说是因为在旅途中得罪了爱记仇的上帝,而被无情地剥夺了踏上那片土地的资格。
上帝说,准备一下,在河岸旁边的这座小山上去见你的列祖吧。
对摩西来说,准备去死的工作一点都不轻松。以色列族实际领袖和首席先知的身份决定了还有很多事情等他去安排。比如指定继承人。比如祝福和诅咒。
他用手摸了约书亚的头。在雄赳赳气昂昂跨过约旦河之后,这个年轻人将带领以色列的战士们在异邦的国土上攻城略地,杀人如麻。
第二件事情关系到意识形态,这可是一个民族繁荣昌盛的根本。
上帝曾经不止一次地明确表态说:I'm jealous. 最讨厌我的子民背叛我去拜别的神像。你们要是胆敢这么做,我就灭了你们。
“灭”字用在这里没有一点比喻或夸张的意思。摩西辛辛苦苦把这群人搭救出埃及,当然害怕他们一时失足就被上帝给灭了。引导和教育工作一定要得到重视和加强。
可以想象,绝大部分以色列人是很乖很听话的,这些人得到了摩西的祝福。而一小撮不辨是非有墙头草倾向的人,则受到了无情的诅咒。
(残念啊,对分级制度一点都不了解。下面的部分是不是应该马赛克一下?)
他说:(意志不坚定的人啊),我咒你不得好死。
他还说:(意志不坚定的人啊),我咒你老婆跑去跟别人睡觉。
根据英文NRSV版圣经,前面一句有些加工了(事实上摩西罗列了许多种不得好死的死法),后面这句则完全是直译。
我盯着看这句话,看了好几分钟,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正在读的居然是《圣经·旧约》。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这些句子应当都是常用的骂街大白话。它们与这部几千年前成书的经典究竟有何渊源?
December 08

1000元/月

如题。这就是一个博士研究生的价格。
但这只是补贴,不是工资;我只是在卖艺,不是在卖身。
抱歉,少了点儿。导师这样对我说。
没关系,我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这些收入,再加上政府对高学历穷光蛋的意思意思,我起码可以活着了。
活得不会很好。但是只要活着就好。
近期,我将开始着手于一系列的理论准备工作。
因为它,我已经失去了太多。
而为了让这些失去的有其意义,我会努力。
另:长篇大论回忆往事的东西果然不受欢迎。似乎昨天的话应该倒过来说,自己的宝贝,在别人看来一文不值。没关系。簡単だ。我改就是了。然而我宁愿相信,更多的原因还是我的人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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