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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16

    Wandering In The Campus

    又一届学生要毕业了。十五号楼和十八号楼门前狼藉一片。一如四年之前。
     
    我们毕业,他们入校。我们搬出来,他们住进去。
     
    不同的是他们会把旧褥子挂在窗前,然后把心情写在上面。“北航又少了四个美女”,或是“再见BUAA,I won't be f**ked anymore”。
     
    疯狂。伤感。酒精。眼泪。
     
    恍如隔日。
    March 18

    牙痛

    好像是牙龈炎。痛苦……生平第一次尝到这种痛苦……
    March 07

    噪声带宽

    用两年寻找解法,用今天的午饭作为代价,我终于求出了噪声带宽的解析解。
    硕士论文早已经写完了,我不知道这个解法对我还有多大意义。但无论如何,开心是确确实实的。傍晚的时候吃了一个蛋筒,以示庆祝。
    感谢伟大的应用数学家,控制理论学者K.J. Astrom教授,1969年他在一本教科书里给出了这个解法,然后用一道不大不小的习题描述出库存控制系统和牛鞭效应。
    这是怎样一种悲凉的感觉啊。我们这群二十一世纪的所谓研究人员,轻易就耗费数年的光阴于此,究竟在做什么?面对着这本《随机控制理论导论》1983年的中译本,又应该作何感想?
    January 18

    又见老猫

    在小区的院子里,有时会见到一些流浪的野猫。或白或黄或花,或溜达或进食或打哈欠。经常在我家附近出现的是一只白色老猫,长着长而脏的毛,身材略显臃肿,步伐也不甚矫健。
    我家楼下的住户心地善良。在寒冷的冬天,会在楼道里给这只老猫准备食物。于是我每次上楼下楼,便常常看到它头也不抬地开怀大嚼。有时我蹲着跟它打招呼。它则停下嘴巴,用舌头舔舔前爪,一边盯着我一边喵喵地叫唤。
    一天晚上它跟着我上了楼,我便请它进屋玩耍。用盘子盛了牛奶端到它面前,它只礼节性地略略喝了几口。我又请它吃湖南的熏鱼干。随便丢一块在地上,它就狼吞虎咽地吃干净,连着吃了好几块,突然摇头表示不想再吃,然后跑到门边鬼哭狼嚎。
    我明白它是想告辞了,赶紧把门打开,把它送出去。
    后来我一直在想,可能是因为吃的东西又咸又辣,渴坏了它。又想起冰箱里面还有一小袋妙鲜包,可以等下次它来做客的时候用作招待。
    然而过去了两个多月,我都没有再见过它。每天都希望在楼道里见到老猫熟悉的身影,但希望却总变成失望。心里开始出现乱七八糟的念头,担心它是不是食物中毒了,或是被冻死了。
    直到今天。
    今天北京下雪了。吃完晚饭回来,在昏暗的路灯下,雪地里一个灰白色身影在移动。那是一只猫。我按捺着激动,蹲下身去。它也看到我,好奇地向前走几步,随即警觉地跑开。
    一瞬间我认出了它。脏兮兮的毛,臃肿的身体,还有两边脸颊上标志性的大胡子。
    呵呵,又见到你了,老猫。
    没事就好。
    January 16

    随便说说

    下午例会过后,我一边等晚饭的饭局一边看美丽心灵。成天面对着纳什均衡无处不在的疯狂应用,让我有足够的兴趣把这部奥斯卡影片看到最后。1994年,接到诺奖通知的纳什平静地说:“哦,那是我年轻时做的事情。”对这一革命性的博弈论贡献似乎有些不屑一顾。但在50年代的那些日子里,他却在盯着酒吧美女的同时思考利益分配的问题,成天挂在嘴边的也是如何发现"governing dynamics", 即使连当时的爱因斯坦都将博弈论视为无用的理论。在演员Russell Crowe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疯子一样的勇气、专注与投入。
    演职员字幕出现的时候,已近八点,电话却一直未曾响起。才明白自己好像是被忽悠了。
    下个星期,好运北京的举重赛要在北航举行。于是走出楼门,我发现校园被铁丝网切割成了一块一块。为了配合奥运会的安保测试工作,我不得不多走三百多米的距离去搭公车。
    这是奥运会第一次干扰我的正常生活。
    晚上看EO,读生活专栏评论“从五道口到798”。北京的先锋文化中心,一步一步地向东移动。高中生的我,曾经在昏暗的教室里,在物理老师威严目光的注视下,趴在桌子上读一本音乐杂志。那时五道口的随便一个常驻乐队的酒吧,都无比神秘且令人向往。可是等我真正住在离五道口只有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整整六年,却没有一次想过涉足那里。直到成府路上盖起漂亮的玻璃幕墙的写字楼,直到写字楼上挂起了Google的徽标。
    也许关于这些,我从来都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December 29

    重返实验室及其他

    老板终于还是受不了我整天的吊儿郎当虚度光阴。开始时还只是建议我参加每周一次的例会,五分钟后就变成了“以后没事就过来吧”。
    好的,好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就是多跑跑路吗。
    于是元旦假期结束以后,我可能就会频繁地出现在北航新主楼附近了。
    只是一直在想,在那天,我是要学《独立日》里开F-15的老头喊"I'm coming back!!!",还是样板戏里面的“我xxx又回来了!”
    想着想着,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挺无聊。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在刮大风,风力起码有六级。这间屋子走风漏气的,室温总在十五摄氏度左右徘徊,门窗也一直在咣当咣当乱响。
    好在它把前几天的五级污染吹得干干净净。傍晚出去的时候,发现金星亮得晃眼。
    吊兰疯长得实在不像样子。今天终于出去买了一把剪刀,回来就吭哧吭哧一通乱剪,把长得不好看的叶片统统丢进垃圾桶。
    我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剪刀过后才发现我好像给它剃了阴阳头。如果它能自由行动,没准会从花盆里跳出来找我拼命。
    但总算是清爽了很多。我也暂时不用担心天花板上的挂钩快要支持不了它臃肿的体重。
    乖,这是为你好。如果花盆摔坏了,你会更加悲惨。
    December 17

    刺猬

    我们都像刺猬一样,需要相互依偎来寻求温暖,但若是靠得太近又常被扎伤。
    这是一个流传很广的比喻,感觉很贴切。可惜许多人却常常忘记这样的事实:他们并不拥有想象中的光滑皮肤。
    而且刺猬也并非犰狳,硬刺之下,其实依然柔软。
    皮肉之苦并不算什么。但如果恰巧被刺中心脏,便会导致慢性的、间歇发作的心绞痛。
    寒冷和疼痛,每个人都曾经、正在或即将面对这道二选一的题目。生活不会给我们交白卷的机会。
    也许最佳的距离是可以取暖而不必担心受伤。但若突然尝到温暖的好处,又哪来的足够理智去拒绝更多?直到痛得无法忍受,叫出声来为止。
    也许只有到硬刺褪去,或是皮肤坚硬的时候,我们才可以真正幸福地相拥。
    在这之前,我宁愿选择独自在寒风中散步。
    亲爱的,我真的怕疼。
    更怕你疼。

    写于北京到大同的火车上。
    破旧脏乱的绿皮车厢。车窗外了无生气的黄土沟壑和远山。车轮撞击铁轨的吵闹声音和耳塞里的情歌。背着大包的外国旅行者就着歪斜的阳光默默地读书。
    准备后天去包头。
    December 15

    读经所见 - Ecclesiastes

    Ecclesiastes是圣经旧约第二十一章的篇名,中文翻译成“传道书”。按照顺序以及我读书的速度,我起码要在两年之后才能读到这一篇。
    但它是特殊的,以至于它的内容出现在圣经里,曾经让许多人怀疑以及反对。因为这种特殊,我不得不提前把书翻到这一章的第一页。
    所有的语言都是托传道者的口而写成。一开篇的感觉就与其它章节大相径庭: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一切都是虚空。(Vanity of vanities, Vanity of vanities! All is vanity.)大量的笔墨被用来阐述对人生意义的思考。生命与死亡。瞬间与永恒。劳作与安逸。强与弱。愚与智。这些问题的答案,每个人都会穷极一生去寻求。可是真正领悟的,却常常被视为疯子。
    对智慧的讨论同样占了很大篇幅。智慧,他说,强于世上任何一种美德。人的智慧使他的脸发光。贫穷而有智慧的少年,胜过年老愚昧的国王。
    但下面的话却使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依稀可见。
    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就加增忧伤。
    Vanity. 读完全篇回到这里,似乎很难拒绝这个单词跳进脑子里面扎根。不可否认,这是我喜欢的调调。看厌烦了旧约里面的打打杀杀和繁琐的宗教仪规,又读到了对人生如此入骨的批判,这种感觉是舒服的,有点像昨天打着打着台球突然戴上眼镜。
    这个民族曾经富足强大,却又多次经历灭亡,饱受几千年的颠沛流离之苦。看破了世界的光怪陆离,看破了追求和执着,看破了刚才成对出现的那些反义词。并借着这篇文章把自己的感触保留到了现在。
    也许,真正敢于宣告“一切都是虚空”的,才是终极智慧的拥有者。

    昨天去城里找老弟玩。他住在西直门内,生活便利自不必说。一天都在听他兴致勃勃地大谈网络社区和用户体验,不禁有些羡慕。这是一个生活有着明确目标的人,而那目标又恰巧是他的兴趣所在。尽管有时也可能并不知道怎样抬腿怎样迈步,但至少能够保持着始终面对同一个方向。用HR的话来说应该是“出色的职业生涯规划”云云,但这难得的清晰的美好的理想,我实在不忍用冷冰冰的专业词语去描述。
    而我的理想和规划呢?不知它们现在藏在哪里。我甚至没有想过要去把它们找出来。
    总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走在路上,抬头能看见满天的星斗。猎户座早就升起来了,挂在东南的天上。猎人的腰刀中央是模糊的一片光晕。我知道它是猎户座大星云。
    是的。不知这团星际物质在多么遥远的地方绵亘多少亿亿公里。但是在我看来,它也只是黄豆大的一个亮点而已。
    December 11

    读经所见 - 摩西的诅咒

    摩西变了几个戏法吓住了没见过世面的法老,领着几十万受苦受难的以色列人逃出埃及。又经四十年的长途跋涉,到达地中海东岸的近东地区。
    那宽阔的约旦河对面,就是上帝赐给以色列人居住的,流着奶与蜜的迦南美地。
    而劳苦功高的摩西他老人家啊……据说是因为在旅途中得罪了爱记仇的上帝,而被无情地剥夺了踏上那片土地的资格。
    上帝说,准备一下,在河岸旁边的这座小山上去见你的列祖吧。
    对摩西来说,准备去死的工作一点都不轻松。以色列族实际领袖和首席先知的身份决定了还有很多事情等他去安排。比如指定继承人。比如祝福和诅咒。
    他用手摸了约书亚的头。在雄赳赳气昂昂跨过约旦河之后,这个年轻人将带领以色列的战士们在异邦的国土上攻城略地,杀人如麻。
    第二件事情关系到意识形态,这可是一个民族繁荣昌盛的根本。
    上帝曾经不止一次地明确表态说:I'm jealous. 最讨厌我的子民背叛我去拜别的神像。你们要是胆敢这么做,我就灭了你们。
    “灭”字用在这里没有一点比喻或夸张的意思。摩西辛辛苦苦把这群人搭救出埃及,当然害怕他们一时失足就被上帝给灭了。引导和教育工作一定要得到重视和加强。
    可以想象,绝大部分以色列人是很乖很听话的,这些人得到了摩西的祝福。而一小撮不辨是非有墙头草倾向的人,则受到了无情的诅咒。
    (残念啊,对分级制度一点都不了解。下面的部分是不是应该马赛克一下?)
    他说:(意志不坚定的人啊),我咒你不得好死。
    他还说:(意志不坚定的人啊),我咒你老婆跑去跟别人睡觉。
    根据英文NRSV版圣经,前面一句有些加工了(事实上摩西罗列了许多种不得好死的死法),后面这句则完全是直译。
    我盯着看这句话,看了好几分钟,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正在读的居然是《圣经·旧约》。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这些句子应当都是常用的骂街大白话。它们与这部几千年前成书的经典究竟有何渊源?
    December 08

    1000元/月

    如题。这就是一个博士研究生的价格。
    但这只是补贴,不是工资;我只是在卖艺,不是在卖身。
    抱歉,少了点儿。导师这样对我说。
    没关系,我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这些收入,再加上政府对高学历穷光蛋的意思意思,我起码可以活着了。
    活得不会很好。但是只要活着就好。
    近期,我将开始着手于一系列的理论准备工作。
    因为它,我已经失去了太多。
    而为了让这些失去的有其意义,我会努力。
    另:长篇大论回忆往事的东西果然不受欢迎。似乎昨天的话应该倒过来说,自己的宝贝,在别人看来一文不值。没关系。簡単だ。我改就是了。然而我宁愿相信,更多的原因还是我的人品问题。
    December 07

    换了头像以及其他

    某天晚上突然心血来潮,用Fireworks给自己做了一个新的头像。
    很久以前就开始学着用Macromedia三剑客(viz. Dreamweaver, Flash & Fireworks),特别下了辛苦的是Flash。
    在大运村一号楼的顶层宿舍,花整个下午的时间做了一个土里土气的按钮,用鼠标一按,音箱就会开始播放一首歌。哦对了,当时用的是“娘子~~却依旧每日折一枝杨柳……”。
    没有比这更简单的flash动画了,只需要几个圆圈叠在一起,再把一个mp3文件加载进去,A代码几乎用不到,严格点说它甚至不配叫“动画”。但这是自己的成果,怎么看都像是个宝贝,轻易还不许别人说三道四。能够否定自己的,只有未来的自己。
    后来慢慢地,自以为已经不是初学者了,于是尝试做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尤其是开始跟风学人家做MV。
    这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不说别的,单是调整字幕和声音的同步,就要反复地调整几十几百次。到最后,好好的一首歌被听反了胃。
    停在那里的一辆汽车打着了火,开着大灯,缓缓行驶。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建筑物不断从画面中掠过。大约15秒后,它驶出了这个城市,消失在远处。
    已经成型的第一个scene好像是这个样子的。在第二个scene里,按照我的脚本,画面应该转到卧室里,特写桌上的一封书信。可是很遗憾,它却就此没了下文。
    原因据说是我突然没兴趣了。但是天知道我究竟能对什么保持长时间的兴趣。这个毛坯从此躺在那里好几年,直到电脑的硬盘坏掉,它也随之烟消云散为止。
    再后来,我糟踏了这门手艺……Flash只被我用来画示意图,苍白而单调。圈圈框框,直线箭头。就好像在这段日子里,曾经驾轻就熟的文字也只被拿来写八股论文一样。同样苍白,同样单调。
    直到最近才转变过来。因此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拥有崭新的space和崭新的Logo是一件愉快的事。
    OK. All is vanity. And it is me.
    另:此Logo将成为近期本人的官方CI标志,广泛出现在QQ、Messenger、Space及其他本人经常出没之处。请大家注意识别。
    再另:现在还是一样羡慕Flash达人。不论是我老弟那样的艺术派还是LC兄的技术派。
    December 06

    胶东印象(3)

    海滨城市除了如花美景,最吸引人的莫过于Seafood。在烟台,下车后的第一顿早饭我就吃到了清水煮花蛤。住宅区门口一家小店里的海鲜砂锅让我至今难以忘怀。自家包的鲅鱼馅饺子,每一个都有拳头大,我记得自己好像吃了十个(汗……)。最令人高兴的是因为要除去海味的寒腥,可以名正言顺地喝白酒。我们被带着穿大街过小巷,来到一家海鲜烧烤店,里面的绝大多数食材我都不认识,唯一能记住的感觉是太好吃了。在沙滩上挖到的那些小蛤,交给餐馆的服务生,请他们帮忙与干辣椒一起翻炒,成为了我们在烟台最后一餐的小食。它们让我对这座城市留下了无法言说的好印象。
    反而在青岛,我没有如愿以偿地饕餮。也许是季节不对,也许是因为没有相识的本地人做导游。庆祝会议顺利闭幕的那天晚上,全体工作人员在一家叫做劈柴院的海鲜馆聚餐。名字很好,是我喜欢的风格。可惜的是海鲜制法同样秉承了这种粗糙风格,不论是鱼虾,还是蛤和蛏子。但青岛人还是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自豪,比如啤酒。我听说这里的居民会把水管接到啤酒厂去,打开水龙头就可以喝到哗哗流着的新鲜啤酒,啤酒厂会在月末按水表读数收钱。其幸福常如此。去青岛啤酒厂参观的时候,我还喝到了没有经过过滤的原浆啤酒。略带混浊,但流进嘴里的是麦芽的香甜味道。
    烟台也有自己的啤酒,味道是淡淡的清香和雅致,就像这座城市给人的感觉一样。用来酿酒的水,或各自是崂山和烟台的清泉。
    我有幸来到过这两个清新而又温暖的城市,深深地感受到住在海边的人的幸福。海风足以吹散城市里的烟尘气。不论是在繁华的市中心,还是在偏远的渔村,人们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们经年面对着世界上最广阔的东西,让人不禁也期望读出每一个笑容背后的精彩故事。他们将烦恼付之于大海,而海则用自己的辽阔回答他们。他们的幸福发自内心,又体现于周围的一切。即使他们后来不得不面对着其它庞大古怪的水泥丛林,仍然能够有自信的微笑,一如他们少年时站在海边时的样子。
    但这两个城市最吸引我的生活,莫过于LJ兄向我描述的一个场景:
    一个夏日的傍晚,白天的暑气已经全然消散在海上。于是穿着背心和大短裤,趿拉着拖鞋,搬个小板凳坐在单元楼的门口,脚边是小半桶花蛤,蛤肉已经被煮得微微发暗。又拿玻璃瓶,打一大瓶新鲜的啤酒。于是一面吃一面喝,等着夕阳西下。如果不巧地突然想起什么让人心痛或开心的事情,就抓起瓶子,咕咚咚地狠狠灌它一大口。

    胶东印象(2)

    去青岛的时间是两年后的九月底。原本我以为工作的压力足以冲散游玩的热情,值得庆幸的是学术会议的本质也不过就是游山玩水而已。
    正是夏末秋初,北京的暑热还远远没有散去,没想到青岛也是这样。这个城市很奇怪地没有让我觉得身处海滨。即便走在长长的滨海公路上,即便在著名的五四广场流连,我仍然找不到向往已久的空气中那种咸腥湿润的的、属于海的味道。也许相比起黄海,胶州湾更像是一个湖泊,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什么情绪。当然,更可能的是我没有什么情绪。
    青岛是一个更加繁华的城市,高楼大厦也远较烟台为多。在我住的地方附近,青岛海信和中国电信的大楼矗立着。在里面上班的人们也许只要稍微转一转头,就能看到大海。他们会不会如我一样的激动和兴奋,还是平静如常视若无睹?不得而知。傍晚的时候在音乐广场拍照,同样发现了一座白色灯塔,还有海岸那头的灯红酒绿。
    著名的八大关景区除了一个神秘的砖砌小楼之外,没有太多让我感兴趣的东西。这里的沙滩也远为局促。第一和第二海水浴场都是人挤人的,像饺子一样。这本身是一个更加繁华的城市。更繁华一点的如上海,居然要从海南运沙去建造沙滩。我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遍沿着滨海公路走着,看到了暮色苍茫中的小青岛。
    崂山的确名不虚传。它也有一个中国之最——中国海岸线上的海拔最高点。山路的一边是接天的峭壁,另一边就成了深不见底的海洋,这样独特的景致也许只能存在在这里,自然古代的神仙把这里作为修行之所不是没有道理的。而李白喜欢这里,除了“食枣大如瓜”之外,很难相信就没有更深入些的原因。除此之外,山上一样有着奇松怪石,清泉如瀑。我吃到了三块钱一根的,用山泉水洗得晶莹剔透的黄瓜,还有用海藻制成的凉粉;看到了鲜艳的毛毛虫,还有棕褐色的四脚蛇爬在宽阔的草叶上,又警觉地突然溜走。
    登上崂山顶峰时的感觉我已经没有太多印象,现在只有一张照片可以作为到此一游的证明。我在山路上并不孤独,有一众MM与我同行,很可惜没有太多时间与这座山进行更多的精神交流。
    最后还要感叹《石头》这部电影果然深入人心。一个贼的方言口音也可以成为青岛人的名片之一。我已经听过许多人向我这样介绍自己的可爱家乡了。
    December 05

    胶东印象(1)

    胶东三市,去过两个:青岛和烟台,一在南,一在北。威海在东面,没有去过。但那里是LYX同学的故乡,又是联合国认定的适宜人居城市,却始终无缘一游,深感遗憾。
    去烟台是在五月初的时候,清晨六点多下火车时仍然有些微的寒意。一路上从车窗里看到烟台港码头的塔吊,心里默想,我又来到海边了。
    烟台山很美。当时也正好是各种花朵怒放的时候。行道两边的大树拼命地把枝杈伸到对面,遮住了我们头顶的太阳。山上好像有一座灯塔,在夜晚或大雾里能发出明亮的光芒,让过往的船只不至于迷失方向。灯塔,和它的长长的盘旋的楼梯,有多少美丽的可怕的故事曾经在这种地方发生。从山顶远望大海,似乎真的能够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和忧愁。公园门外有一条笔直的但是倾斜着的马路,两边是风格不一的老房子,是上个世纪初外国人留下的。而现在,商户们在这些房子的门口向游人兜售贝壳。许多屋顶上都有一个罗马十字架,沐浴着烟台山的夕阳。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所有海岸都是平缓的沙滩,在烟台才第一次见识到了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大大小小的嶙峋石块摆在脚下,让我们只能跳跃着前行。海很平静,但一呼一吸之间仍然能够迅速地让泡沫和海水灌满岩石之间的罅隙。如果偶尔翻开一块石头,能够发现个螃蟹什么的,那就是最大的乐趣了。
    烟台当然也有沙滩,而且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在经济开发区的北面临海,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很远。海水清澈,漫过小腿的时候,竟有些温暖的感觉。当时那里很有些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人在挖蛤或者遛狗。沿着水与沙的分界线,有一只很大个的狼犬在奔跑。要是再多一对情侣相拥,感觉一定很电视剧,女的还一定要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裙。挖蛤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工作,满足好奇心之后还能大快朵颐。如果在沙上看到一个小孔,那么下面多半会有活物,再多半这活物会是蛤。那些小东西们大概并没有想到坚硬的石灰外壳并不足以保护他们一辈子的安全。有时,如果足够走运的话,还可以挖到深红色的软体动物,没有壳,软爬爬地摊在沙子里,据说叫做海肠,是味道更加鲜美的东西。我们四五个人工作了半个下午,成果是葵花子大小的蛤装满了一个塑料袋。
    在离开之前的夜晚,最想去的地方仍然是海边。夜里的海有着深黑色的外衣和低沉的声音,更显平静和温柔。
    December 04

    琐事

    有时候更新space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作者会发现连自己都没有什么变化。
    遇到晴好的日子,我喜欢在午饭后洗衣服。我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衣服要洗。
    用不锈钢的衣架把洗好的衣服挂起来,干净的水滴从衣摆滴到地上,一路上都折射着午后的阳光。
    如果害怕浪费,我会用一个绿色的塑料桶接着这些水,然后用来浇花或者拖地。
    我的花是一盆吊兰,挂在窗边。买的时候是奄奄一息的样子,后来疯长得太快,不得不剪掉许多叶子。有了阳光和水分,它就会生长得很灿烂。而且最近它又开花了,花瓣又白又细,似乎没有香味。
    还有一个更小的盆栽植物,放在窗台上,整株只有手掌般大。叶片很肥厚,一看就是很耐渴的那种。我忘了它的存在已经很久,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它的几片叶子的边缘也枯烂了——但一切并不妨碍它骄傲地活着。
    它们都是忍受能力很强的植物。我喜欢它们。
    我住的地方只有一趟公交车到城里。往车站走的路上,可以看到西面连绵起伏的山脉。在冬天,这里的山是灰色的,天空是蓝色的。
    我的系统桌面曾经也是蓝色的。我在空白的地方写「希望とは目の前にある道」,特意用Fireworks给文字加了些效果,偶尔我会默默地读,觉得喘不过气来。但前几天突然又换成了吉隆坡Twin Tower的照片。两个建筑物高高地指着天空,无数面玻璃构成了奇怪形状的墙体,扑面而来的同样是压抑,但却不需花那么长的时间去体会。
    有时候繁复反而简单。
    December 01

    重开space

    Blog开了无数个,却没有一个幸运地得到善终。但我终于还是又要写东西了,否则我觉得我会疯掉。
    躲在这个上风上水的地方,成天呼吸着城里人难以享受到的新鲜空气,生活的全部空间就是这十几个平方米的狭小屋子,不想与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物有接触。这样的生活我过了一个多月。
    麻木的心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应对哪怕是一点点波澜。虽然平心而论,这段日子很不寻常,人生的每个方面都发生了一些相当重要的事情,但此时我是平静而坦然的,起码我希望自己是这样。
    分手了吗?是的。决定读博士?嗯。
    类似的对白屡次出现。每次我都不知道这些平静和坦然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例行公事的同时,我也在这同时一次一次地提醒自己,你是真的不同了。你,还有你们,就像是那条河,再也无法与从前一样了。
    只是越这样想,就越觉得悲凉。人没有办法两次趟过同一条河流,却可以一直一直呆在同一间屋子里。
    这个晚上我第一次买了一听啤酒。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想过这种东西,可现在我却在这里可悲地妄想让酒精帮我遗忘。
    还好屋子是朝南的。还好天气晴朗时,我会拥有一整天的灿烂阳光。